为推动人工智能与消费深度融合，培育消费新增长点，形成消费新动能，商务部、中央网信办、文化和旅游部等8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加快“人工智能+消费”发展的实施意见》，明确提出要发展“人工智能+文化旅游”。面对这一战略机遇，浙江作为数字经济大省，应充分发挥先发优势，积极探索“人工智能+文旅”的融合路径，打造全国数字文旅发展新标杆。
AI赋能文旅消费扩容提质的内在机理
人工智能赋能文旅消费扩容提质，本质上是技术系统与产业系统的耦合过程。
一是技术系统的内容生成能力与产业系统的产品供给需求相耦合。AIGC技术的蓬勃发展使得文旅内容生产的边际成本大幅降低，政府开放公共文化数据资源、平台企业投入技术能力、中小商户贡献服务场景，三方各得其利、价值共创，形成沉浸式演艺、互动式体验、个性化线路等新文旅业态蓬勃生长的积极态势。2025年6月，面向全球游客、功能完备的首个省级一站式智慧服务平台“嗨游”在杭州世界旅游联盟总部正式上线，该平台是基于全国首个以入境旅游为特色场景的AI大模型，聚合多智能体协同能力，提供多语种互译、行程规划、电子钱包等服务，构建起浙江智慧旅游全链路便利化服务体系，上线两个月访问量就突破24万次，覆盖20余个国家。
二是技术系统的算法匹配能力与产业系统的精准触达需求相耦合。在AI技术赋能下，算法对用户偏好的精准洞察，使文旅营销从广撒网式的获客转向精准化的需求唤醒，平台企业获得商业回报，游客获得品质体验，供需两侧的激励相容促成供给端与需求端的动态耦合。在杭州，城市文旅智能体“杭小忆”覆盖全市A级景区、酒店、主要商圈4万余个服务点位，手机“碰一下”即可获取行程规划、酒店预订等全链路服务；2025年3月全面接入DeepSeek-R1后，实现从“智能响应”到“智慧共情”跃升。
三是技术系统的虚实融合能力与产业系统的消费场景升级相耦合。短视频、直播与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技术打破时空界限，使线上“种草”与线下“打卡”形成完整闭环，虚拟场景与实体场景耦合共生。在省文化广电和旅游厅发布的2025年度文旅创新创优案例中，“来浙就购了”2025浙江抖音旅交会运用“内容破圈+流量裂变+消费闭环”组合策略，梳理筛选全省235家商家、超1900款文旅产品，组织直播650场，总销售额超4.7亿元。这一案例的深层逻辑在于，平台企业通过流量运营获得商业回报，文旅商户通过内容运营扩大销售，游客以更优价格购得心仪产品，三方在文旅消费新场景中实现价值共创。
四是技术系统的数据集成能力与产业系统的运营管理需求相耦合。人工智能技术迭代下，客流预测、智能调度、动态定价等工具的应用推动了文旅产业的治理方式从经验决策向数据驱动转型，从而实现消费摩擦减少、服务品质提升、二次消费激活。比如，普陀山—朱家尖管委会依托DeepSeek大模型打造24小时AI智能客服，集成门票预约、智能导览、餐饮预订、特产配送等功能，同步建设“放心商圈”，旅游旺季餐饮投诉举报同比下降19.3%，游客消费满意度达96%。游客投诉少了、体验好了，消费自然随之而来。从全省数据看，治理效能正转化为消费实绩：《2025年浙江省旅游经济报告》显示，全省过夜游客4.81亿人次、过夜旅游收入8466.9亿元，分别增长10.7%和11.7%。
文旅消费扩容提质要实现“五个深化”
从浙江的实践看，人工智能对文旅产业的赋能在我省已从“工具层”的基础应用迈向“体系化”探索，率先完成“生态层”重构的技术储备与制度条件已基本具备。接下来，要从五个方面持续发力。
一是深化“人工智能+”消费场景开放机制。一方面要务实推动文娱、旅游、出行、健康、养老、托育、体育等消费场景‘敢开放、真开放、全开放’，让人工智能产品和服务能真正走进场景，在真实场景中发掘市场需求、升级产品服务、探索商业模式、拓展用户增量。另一方面率先建立文旅AI应用场景开放清单制度，面向景区、文博场馆、夜间消费集聚区等，定期发布应用需求清单，以“揭榜挂帅”方式吸引技术企业揭榜攻关，让产业端的真实痛点转化为技术端的攻关方向，让技术企业“有题可答”、文旅商户“有器可用”。
二是深化数据要素配置改革。打通文旅、交通、商务等部门数据壁垒，关键不在技术而在机制。浙江已在制度层面先行探索，省文化广电和旅游厅、省数据局联合印发的《浙江省“数据要素×文化旅游”三年行动实施方案（2025—2027年）》明确，到2027年打造15个文化和旅游公共数据授权运营试点，探索文旅数据授权运营和收益分配机制。下一步，应加快完善文旅数据收益分配规则，探索建立文旅领域数据交易预定价、买卖双方协议定价、按次定价等灵活定价模式，让数据贡献者获得合理回报，形成数据流通的正向激励。同时，推动文旅可信数据空间建设，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促进跨部门、跨层级数据共享。
三是深化文旅垂直大模型建设与应用。国务院批复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明确要求“提升数字服务消费，运用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技术赋能生活服务和景区街区，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医疗、文化、旅游、体育等领域融合应用，拓展智能体应用场景”。接下来我省应依托“入浙游”大模型，整合景区、非遗、文博、演艺等特色资源，进一步提升文旅高质量语料库，重点推动垂类大模型在景区导览、文博讲解、非遗传承、入境游服务等场景的规模化应用；同步建立文旅垂类大模型评测行业标准，从内容准确性、文化浸润性、响应及时性等维度进行规范引导，让智能体既通“世界语”，更懂“浙江韵”。
四是深化文旅产业与AI产业生态协同。“AI+文旅”不能停留在“一个平台、一个场景”的单点突破，而要构建“技术企业+文旅商户+政府+游客”协同共创的产业生态。浙江应充分发挥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的平台功能，为我省文旅AI企业提供从研发到场景验证的一站式落地服务。同时，培育一批文旅领域优质数商企业，支持中小文旅企业通过“轻量化智改”实现智能化转型。可设立文旅AI产业基金，引导社会资本投向文旅智能化项目，形成“研发—中试—落地—迭代”的完整闭环。
五是深化监管改革，激发创新活力。国家层面已明确“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导向，对人工智能服务实行包容审慎和分类分级监管。一方面，建立伦理审查前置机制，依托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在文旅类大模型上线前嵌入语料审查、模型评测、场景验证、上线监测四阶段流程，对涉及历史人物、文化遗产、红色资源的生成内容实行更严格的合规性审核。另一方面，探索针对文旅AI智能体的“监管沙盒”机制，对AI导览、智能定价、虚拟演艺等现行准入标准尚未覆盖的新智能体，明确准入条件、观察周期和退出规则，允许企业在可控范围内合规试验，期满经多部门联合评估合格后转为正式许可，以包容审慎的监管实现创新活力与安全底线的动态平衡。
（作者单位：湖州职业技术学院）
